陈毅咏桂林的两首诗赏析

杨怀武

一、《游桂林》

原诗：

水作青罗带，山如碧玉簪。

洞穴幽且深，处处呈奇观。

桂林此三绝，足供一生看。

春花娇且媚，夏洪波更宽。

冬雪山如画，秋桂馨而丹。

四时景物殊，气象真万千。

阴晴和雨雾，着色更鲜妍。

大野青不断，入窗秀可餐。

久看欲舍去，舍去又来探。

佳景最留人，景亦待人勘。

愧我诗笔弱，难状百二三。

愿作桂林人，不愿作神仙。

西哈努克亲王为我言，

曾游世界诸名胜，

无一可与桂林相比肩。

我言八十六洞齐开放，

千崖万壑供追攀。

但愿世界人士齐来游，

欣赏桂林风景名胜之尖端。

［赏析］全诗共可分为五个层次：第一句到第六句。为第一层次，写桂林水清、山碧、洞幽这“三绝”。除引用韩愈的诗句“水作青罗带，山如碧玉簪”，增加感染力外，还用“处处呈奇观”句，从空间上由“点”扩展到“面”，以说明桂林山水之美景，如繁花怒放，悦人眼目。用“足够一生看”句，从时间上由“暂”延续到“久”，以说明桂林山水美景对人有着持续耐久的魅力。这样写，既概括有力，又能发人深思。

第七句到第十二句为诗的第二层，写桂林四时的景物。桂林曾流行一首民歌：“春花娇媚鸟唱歌，夏江水涨涌碧波。秋桂吐金飘香味，尧山冬雪走银驼。”这与陈毅同志在诗中所写的差不多。真是四时景殊，气象万千啊！

诗的第三层（第十三句到十八句）是说，随着阴、晴、雨、雾……天气的不同，桂林山水景物更是多姿多采。简直叫人“舍去又来”，流连忘返。特别是“大野青不断，入窗秀可餐”两句，极为传神。不仅写出了桂林山水在大野上连成为“百里画廊”，连绵不断；而且说“她”可人的秀色，扑入窗内，扑入人心，竟能使人饱尝忘饥。

第四层（由第十九句到二十四句），是谦虚地说对桂林美景自己却描写不力，没有能写出其秀姿之百分这二三；并表示“不愿作神仙”，“愿作桂林人”，以期能更多的勘探、发现，写出其美，作出应有的贡献。

诗的最后七句为第五层，说明桂林山水胜景，果属“天下第一”。并表示愿继续开发桂林之名胜，对环球开放，使桂林走向全世界人民心中，都向往着来桂林游赏。

全诗内容，不仅表现了作者游桂林后对桂林山水热爱之情，并表现了一个中华儿女因祖国拥有“天下第一美”山水的自豪感。至于此诗的艺术特色，也有需特别指出的点：一是诗意层层递进，如“曲径通幽”，诱人深入，二是一韵到底，如金线串珠，读之朗朗上口；三是诗中佳句“愿作桂林人，不愿作神仙”，不仅常为某些报刊引用，且脍炙人口，已译作多种外语，广在世上流传。

二、《游阳朔》

原诗：

桂林阳朔一水通，快轮看尽千万峰。

有山如象鼻，有山似飞龙。

有山如军舰，有山似芙蓉。

有山如卧佛，有山似书僮。

有山如万马奔驰，有山似牛女相逢。

有山如玉女梳妆，有山似耕作老农。

有山如将军升帐，有山似左右侍从。

千仪万态看不足，但凭摹拟每每同。

竹林茅舍时出现，后有飞瀑透帘栊。

桂林阳朔不可分，妄为甲乙近愚庸。

朝辞桂林雾蒙蒙，暮别阳朔满天红。

［赏析］这是一首写从桂林乘汽轮沿漓水顺流向阳朔游赏沿途风景的观感诗。字里行间，充满了惊喜之情与赞美之意。

诗的前十六句为第一个层次。是说由桂林至阳朔这一水段两岸的山形，仪态万千，极富变化。有的单独的山即为一景，有的是众多的山组成一景。而这些景物，全凭人们的想像与摹拟而赋予名称的。真是看也看不完，说也说不尽。

诗的十七、十八两句，即“竹林茅舍时出现，后有飞瀑透帘栊”两句，为诗的第二层。是说山水景观中，时有田野风光出现，而田野中“竹林茅舍”的后面，又有飞瀑流泉，可透过汽轮上的帘栊而看到。这就形成山外有山，景外有景的局面，真是风光无限，美不胜收啊！

诗的十九、二十句。即“桂林阳朔不可分，妄为甲乙近愚庸”两句，是诗的第三层次。是作者观景后所发表的看法，认为桂林与阳朔之山水风景，连成一体，不可分割，谁如果把两者分割开来，而说什么谁甲谁乙（古人诗文之中就有这种分甲乙的写法），那只是一种愚蠢的行为。是啊！陈毅同志这一观点，真是宏识卓见。号称为“百里画廊”的桂林至阳朔水段，是一个艺术的整体，有什么必要把她肢解呢？有什么必要比较两者的上下呢。（自陈毅游桂林和阳朔后，阳朔县已划归桂林市管辖。）

诗的最后两句：“朝辞桂林雾蒙蒙，暮到阳朔满天红。”作为诗的收束句，既有概括全文到此结穴作用外，还含有层很重要的意思，即：从桂林至阳朔这一水段的天气，也是极富于变化的，“朝雾”而“暮晴”，而此间的山水景物，亦因之而更多姿多采。这就又呼应了前面赞美山水景物之意，而使诗的结构，显得十分严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