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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值浮邱翁,从此谢尘役——李渤:《南溪诗并序》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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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处:《观石读史》

若值浮邱翁,从此谢尘役——李渤:《南溪诗并序》(二)

灵渠是公元前214年秦始皇出兵岭南,为了军运需要而命史禄开凿的,联系湘江和漓江的运河。它不仅是我国最古老的一条运河,也是一条联系壮、汉人民,对我国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形成起了很大作用的运河。汉朝时,马援曾大修灵渠。到唐朝,由于几百年来没有组织疏通,使得河岸被毁,河底泥沙增多,河水流量减少,行船通过需要人拉,大大削弱了灵渠的作用。李渤到任后,重新修筑灵渠的铧嘴,又组织人工挖走河里的泥沙,加深河床,并修建十八个陡门,使灵渠河水增多,既解决了行船问题,又利于灌溉。李渤还与农民约定,夜晚可以用渠水灌田,白天则保证行船。这样,不仅免去了老百姓拉船之苦,而且解决了行船与灌溉用水的矛盾,得到人民的好评。四十年后,灵渠又受到破坏,唐懿宗咸通九年(868),防御使鱼孟威用一年多的时间又大修了一次。后人为了纪念史禄、马援、李渤、鱼孟威这四个人,在灵渠岸边修建了一座四贤祠,以表达河岸两边的老百姓对他们的爱戴。

桂林的七星山、独秀峰、虞山,唐以前就先后被开辟为游览区,而南溪山和隐山则是由李渤开辟的。从《南溪诗并序》中可知、“南溪”之名,是因为“溪在郡南”才“目为南溪”,而后人也就习惯把在南溪左边“屏列崖巘,斗丽争高”的山称为“南溪山”了。李渤因为“爱其映带溪流”,因此“合发潜深,隥危宅胜,既翼之以亭榭,又韵之以松竹”,又在有“污壤沮洳”的玄岩下,“导为新泉”,使得南溪山“岩泉孕灵秀,云烟粉崖壁。斜峰信天插,奇洞固神辟”。

《南溪诗并序》不仅是一篇赞美南溪山的抒情散文,也是一篇具有史料价值的地理游记作品。它详细介绍了南溪山的地理位置,以及发现并建设南溪山的过程。文章说南溪山有二洞九室,实际上提到的有二洞三室,即玄岩、白龙洞、丹室、夕室、仙窟。玄岩,即今天的顿悟洞天,位于南溪山北麓。在洞内及洞口右壁上有大量的古人留题。其中有李渤的哥哥李涉写的《玄岩铭并序》,这是桂林石刻的精品,其碑文如下:

玄岩铭并序  青溪子李涉

桂为郡也,岩其先之。有井室,人民,百千祀矣。居是邦者,匪哲则豪,何四三里之内,而岩不载于前籍,为岩将屈于古而合伸于今哉?为人未知其岩,岩俟人以时哉?

青溪子昧而未详也。予之仲曰渤,受天雅性,生不杂玩。少尝读高士传、列仙经,游衡霍幽遐之境,巢嵩庐水石之奥。凡俗所觏,必皆砻磨,大璞翦凿,遗病意适,而制非主于名。宝历初,自给事中出藩于桂,一之年治乡野之病,二之载搜郛郭之遗,得隐山、玄岩,冥契素尚。余因谪去炎海,途由桂林,玄岩之胜,再遂其赏,勒铭洞石,表远迹于他年。铭曰:

桂之有山,潜灵亿年,拔地腾霄,戟列刀攒。岩之有洞,窈窕郁盘。虎挂龙悬,形状万端。威驰杳冥,仰沓瓚岘。玉落磬坠,幽声昼寒。巴陵地道,小有洞天,文籍之闻,吾何有焉。酒一卮兮琴一曲,嵯岩之下,可以穷年。

这是宝历二年李涉被谪往南海,途经桂林,游览南溪山时写下的。李涉是李渤的哥哥,自号青溪子。宪宗时,为太子通事舍人,不久因事贬为峡州司仓参军,文宗时召为太学博士,又因事被外贬南海。李涉在南下途中,暂居桂林,在祭祀二妃祠后曾写了一首名为《湘妃庙》的诗,诗云;“斑竹林边有古祠,鸟啼花发尽堪悲。当时惆怅同今日,南北行人可得知。”相传舜帝南巡死于苍梧之野后,二妃娥皇和女英南下寻找舜帝,因二妃泪流不止,滴在竹子上,形成密密麻麻的斑点所以叫斑竹,后来二妃都溺死于湘江。李涉这首《湘妃庙》表达了自己被贬南方,远离家门,愁苦流离的凄凉之情。但是李涉能在这遥远的地方与自己的弟弟相见,真是悲喜交加,而眼前美丽的桂林山水又暂时掩盖了被贬谪的郁郁不得志的心情,因此李涉写了这篇高度赞美桂林的奇山异洞的《玄岩铭并序》。

白龙洞与玄岩相邻并列,洞口有一下垂的石钟乳,很像龙头,洞壁全是白色的,并有大小、深浅不等的凹痕,极像龙身上的鳞片,故称白龙洞。李渤疏导污泥而成的“新泉”,也因此被后人称为“白龙泉”。白龙泉泉水冬暖夏凉,用泉水来泡茶不但味道新鲜爽口,赏心悦目,而且有止渴开胃、提神醒脑的作用。明万历进士、湖广按察使、右佥都御史、学者魏浚在《峤南琐记》中说:“桂泉多可饮,而白龙为最。”古代桂林地方官曾把白龙泉水列为贡品,所以白龙泉又称贡泉。

正因为南溪山山青水秀、洞奇泉幽,李渤有了在此隐居、度过晚年的愿望,正如他在碑文中所说的“若值浮邱翁,从此谢尘役”。

隐山本名盘龙岗,唐时是一座被西湖环绕的小岛,因山小林郁、静卧水中,毫不起眼,游人罕至,因此李渤把它称为隐山。李渤发现隐山是偶然的,他在政务之余,经常“以泉石为娱,搜奇访异”。有一天他随意骑马出西门,在离城约一里远的地方发现了这个小岛,因“爱其内妍而外朴,山青水幽,溪流映带,洞穴通透”,因此伐棘导泉,把它开发为旅游区,并把“隐山六洞”命名为朝阳洞、北脂洞、夕阳洞、白雀洞、嘉莲洞、南华洞。唐人吴武陵的《新开隐山记》、韦宗卿的《隐山六洞记》详细记录了李渤开发隐山的过程,并对当时隐山的景物作了非常生动的介绍和描绘(详见本书“慧眼识得六洞奇”篇)。

大和二年(828),在桂林做官将近四年之后,李渤便请求北归。在离开桂林之前,李渤写了《留别隐山》和《留别南溪》两首诗。《留别隐山》刻在隐山北牖洞(原刻已毁),诗云:

如云不厌苍梧远,似雁逢春又北归。

唯有隐山溪上月,年年相望两依依。

《留别南溪》刻在白龙洞口,原刻已毁,今天所见的这则石刻,是宋绍兴二十年(1150)临桂张仲宇命人重刻的,诗云:

常叹春泉去不回,我今此去更难来。

欲知别后留情处,手种岩花次第开。

这两首诗反映了李渤对自己亲手开发的南溪山和隐山的无限眷恋,也道出了他对祖国锦绣山河的无限热爱。

李渤的这篇《南溪诗并序》虽然是一篇地理游记文章,但是它是李渤开发南溪山的见证,对我们研究李渤在桂林活动的情况,是一则不可多得的史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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